撒但是誰？

受造物，而不是神的對手

要從聖經的起點開始：撒但不是神的對立面。基督信仰從未描繪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——一明一暗——進行一場勝負未卜的永恆纏鬥。撒但是受造物：一位天使，與神所造的萬物一樣起初是好的，卻選擇了背叛。這意味著一切令人恐懼的、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魔鬼形象都是錯的。他並非全知，並非無所不在，也不能隨心所欲。在約伯記中，他動任何東西之前都必須先得許可——而且是神劃定界限。仇敵是真實的，但他被一隻更有力的手牽著韁繩。

墮落背後的墮落

他從哪裡來？聖經給出的是幾束光，而不是一部傳記。耶穌說：「我曾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，像閃電一樣。」兩首古老的詩歌——一首針對巴比倫王（以賽亞書14章），一首針對推羅王（以西結書28章）——描繪了一位因自己的榮美而心中敗壞的榮耀受造者；歷代教會一直在這兩位君王身上讀出他們背後那仇敵的影子：驕傲。他不滿足於反射榮耀，而要親自坐上至高的寶座。有一點值得誠實說明：聖經並沒有花很多筆墨講他的來歷——它遠更關心他的敗亡。但聖經點出的病根清清楚楚，而那也正是他後來遞給我們的同一個誘餌：「你們便如神。」

他的名字就是他的手段

聖經給他的名字，讀起來就像一本「敵情手冊」。「撒但」意為敵對者；「魔鬼」——diabolos——意為控告者。他是那扭曲神話語的古蛇（「神豈是真說……？」），是曠野中試探耶穌的試探者，是「說謊的，也是說謊之人的父」，會「裝作光明的天使」，又如遍地遊行的獅子，專找落單與疲憊的人。請留意這份清單上沒有的東西：他不能創造，不能強迫，不能讀你的心思，也不能使任何人犯罪。他的全部武器只有欺騙、試探、控告——三種手段，目的都一樣：讓你懷疑神的良善，或懷疑神對你的判定。只有當他被相信時，他才得勝。

值得糾正的幾個誤解

流行文化教給我們的那個撒但，聖經並不認識。他不是地獄之王：地獄是「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」，是他的刑場，不是他的寶座——他到那裡去的時候，將是其中最有名的囚犯，而不是獄長。他也不是中世紀繪畫裡那個紅皮膚、長犄角的形象：聖經的警告恰恰相反——他打扮得漂漂亮亮而來，「裝作光明的天使」，看上去合情合理、令人受用。「是魔鬼讓我這麼做的」也站不住腳：試探是真實的，但雅各書堅持說，各人被試探，乃是被自己的私慾牽引誘惑——仇敵利用的是我們裡面已有的東西，他不能轄制人的意志。同樣，並非每一次患難都是他的攻擊：約伯的朋友們信心滿滿地把苦難對應到罪咎上，結果全都錯了。聖經寧願把你培養成一個有分辨力的人，而不是一個迷信的人。

神為什麼容許他存在？

這才是問題的核心，而聖經的回答是藉著一個故事，而不是一條公式。故事裡貫穿著三條線索。第一，愛需要自由：神要的是兒女，不是機器，所以無論天使還是人，都被造得能夠說「不」。第二，容許不等於贊同：正如約伯記所示，仇敵只能在神劃定的界限內活動，一刻也未曾逃出神的主權。第三——也是最令人驚歎的一條——神一再把仇敵最得意的招數，轉化為他自己的勝利。十字架本是撒但的「傑作」：出賣、冤屈、羞辱、死亡。而它恰恰成了成就我們救恩的地方。如果神能把仇敵的凱旋變成救恩，那麼仇敵所做的一切，就沒有一樣不能被轉化為美善。至於為何還容他存留片時，聖經沒有完全解釋；但他的時候不多、他的結局已定，聖經卻說得明明白白。

基督已經得勝

新約談到撒但時，多半用的是「手下敗將」的口吻。在十字架上，耶穌「將一切執政的、掌權的擄來，明顯給眾人看，就仗著十字架誇勝」。他親自成為血肉之軀，正是要「藉著死，敗壞那掌死權的，就是魔鬼」。「神的兒子顯現出來，為要除滅魔鬼的作為。」這場戰爭的決定性戰役已經結束；剩下的，只是仇敵漫長而瘋狂的敗退。啟示錄毫無懸念地寫下結局：那控告者被摔下去了，魔鬼的最後一頁不是決鬥，而是宣判的執行。基督徒不是為得勝而戰——我們是從得勝出發而戰。

我們當如何站立

那麼，知道了這一切，我們該怎麼辦？兩種流行的錯誤都不要犯：既不痴迷，也不輕忽。C.S.路易斯說過：無論是處處見魔鬼的人，還是處處不見魔鬼的人，都同樣令魔鬼高興。聖經的指示卻出奇地平靜。「故此，你們要順服神。務要抵擋魔鬼，魔鬼就必離開你們逃跑了」——是逃跑，不是談判。穿上神所賜的全副軍裝：真理、公義、信心、救恩、神的道、禱告。不給他留地步——不留懷恨的怒氣，不留捨不得放下的謊言。當他打出最慣用的那張牌——控告——不要用你的記錄回應他，要用基督的記錄回應他。「那在你們裡面的，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。」面對仇敵，正確的姿態不是著迷，也不是恐懼，而是定睛仰望耶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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