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變歷史的講道

落在憤怒之神手中的罪人

喬納森·愛德華茲

清教徒牧師、大覺醒運動神學家

大覺醒時代 · 17411741年7月8日 · 康涅狄格州恩菲爾德
惡人之所以此刻尚未墜入地獄,除了神的美意,別無任何緣由。

力量印記

掀起運動

點燃了第一次大覺醒的導火索——那場重塑殖民地美洲的屬靈復興。

刺入人心

會眾緊抓長椅、失聲呼喊,講道被迫中斷,講員不得不請眾人安靜。

切中時刻

講在一個復興似乎繞道而過的小鎮——就在它甦醒的那一夜。

現場

康涅狄格州恩菲爾德,1741年7月8日。新英格蘭正處在大覺醒的浪潮之中,恩菲爾德卻奇異地不為所動——冷淡到鄰鎮的信徒徹夜為這座小鎮禱告。就在這樣的沉寂裡,一位客座講員走上講臺:來自北安普頓的學者喬納森·愛德華茲,拘謹、近視、寡言。他不喊叫,幾乎沒有手勢,照著慣例拿著一份小小的講稿,用平穩、近乎低沉的聲音宣讀。臺上這個人的一切,都看不出一小時之內,這座聚會所將響起新英格蘭歷史上最慟的呼喊。

申命記 32:35

信息

愛德華茲取了申命記裡的一個短句——「他們失腳的時候」——然後逼近一個毫不鬆手的問題:此時此刻,究竟是什麼在支撐你的生命?不是你的健康,它會毫無預警地崩塌;不是你的精明,它連明天都看不見;也不是你的善意,它從未救過任何人。他把聽眾腳下每一層虛假的地板逐一抽去,直到只剩下一個支撐:神那全然不配得的忍耐。

接著是讓這篇講道永垂不朽的意象。神公義的弓已經拉開,箭在弦上;審判的洪水在堤壩後不斷上漲;罪人如同一隻蜘蛛懸在火焰之上,使他不墜落的,竟是他所得罪的那位神的手。愛德華茲並非殘忍——他是精確。他深知那個世代對「罪」與「恩典」這些字眼早已麻木,唯有誠實地看見危險,恩典才能重新叫人驚歎。

因為這篇講道的落點不在火焰,而在敞開的門。「看哪,現在正是悅納的時候,現在正是拯救的日子。」這篇講道真正的震撼,不是神會憤怒,而是那隻托住蜘蛛的手至今沒有鬆開;基督仍站在那裡呼喚罪人,進入那扇向他們大大敞開的憐憫之門。

原聲

那位將你懸在地獄深坑之上的神——如同人將一隻蜘蛛或可憎的蟲子懸在火上——他憎惡罪,怒氣可畏……然而每時每刻使你不墜落的,恰恰只有他的手。

全篇最著名的意象——驚懼與憐憫,同在一句話裡。

如今你們正逢非常的機會:這是基督將憐憫之門大大敞開的日子,他正站在門口,向可憐的罪人大聲呼喊、懇切呼喚。

多數選本略去的結尾——這篇講道的終點不是火焰,而是敞開的門。

那一天

愛德華茲沒能按計劃講完這篇道。還未到結尾,聚會所裡已是一片呻吟與哭泣——會眾緊抓長椅,呼喊著「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?」當晚一位牧師在日記裡記下:呼喊之聲迫使愛德華茲停下來請眾人安靜,幾位到訪的牧者走進人群,逐一與他們跪下禱告。這座曾被複興繞過的小鎮,在天亮之前甦醒了。

歷史回聲

《落在憤怒之神手中的罪人》成為美國曆史上最著名的講道——第一次大覺醒留下的文本中,幾乎每個美國學生至今仍會讀到它,近三百年後仍被收入文學選集。它把大覺醒釘進了這個國家的記憶,也塑造了此後整個美國奮興講道的傳統——從邊疆的帳棚聚會,直到現代的佈道大會。它同時也是歷史上被誤讀最深的一篇講道:人們記住的是硫磺與烈火,寫下它的卻是那個時代最精微的「美之神學家」——他畢生要證明的是,真正的信仰不是恐懼,而是新的愛慕:一顆嘗過主恩滋味、看見主是美善的心。

給你的話

剝去十八世紀的英文外殼,這篇講道的問題至今仍未過時:此刻,究竟是什麼在支撐你的人生?愛德華茲抽走每一層虛假的地板——健康、計劃、「我是個好人」——不是要讓你墜落,而是要讓恩典成為你唯一站立的根基。倒過來讀,這篇講道就是一首頌讚:那隻本可以鬆開的手,至今沒有鬆開;那扇本可以關上的門,至今仍然敞開。剩下唯一緊迫的事,就是走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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