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经的执笔者

犹大

公元1世纪(书信约成书于主后65–80年) · 耶稣的弟弟 · 迟来的信者 · 基督的仆人 · 为真道竭力争辩的人

希腊文 Ἰούδας(犹大),即希伯来名 יְהוּדָה(犹大),意为「赞美」;英文圣经特意缩写作 Jude,好让他不与加略人犹大同名相混

他与耶稣在同一个家里长大——当他终于提笔写到这位兄长时,他称自己为奴仆,称对方为「独一的主宰——我们主耶稣基督」。

他执笔的书卷 (1)

犹大书书中明言

落款是「耶稣基督的仆人,雅各的弟兄犹大」(1节)——当时单说「雅各」而不加任何限定,指的就是耶路撒冷那位声名赫赫的雅各,因此这位犹大同样是主的弟弟:马太福音13:55在耶稣的弟兄中明明列着「雅各……犹大」。和雅各一样,他只认领一个头衔:仆人。此信约于主后65–80年间写成,寄往一些已被「将神的恩变作放纵情欲之机会」的教师渗入的教会。

生平

又一个不信的弟弟

拿撒勒人想把耶稣拉回「平常人」的尺寸时,抬出来的是他的家人:「这不是木匠的儿子吗?……他弟兄们不是叫雅各、约西、西门、犹大吗?」(马太福音13:55)。犹大排在最末,或许是四兄弟中最小的。他在同一所小屋里长大,学同一门手艺,守同样的节期。而且和哥哥们一样,他不信:「连他的弟兄说这话,是因为不信他」(约翰福音7:5)。 十字架之后,这个家庭却在信心的另一边重新出现:门徒在楼房上「同着几个妇人和耶稣的母亲马利亚,并耶稣的弟兄,都同心合意地恒切祷告」(使徒行传1:14)。圣经没有像记载雅各那样记载主向犹大显现(哥林多前书15:7),但算术是相同的——约翰福音7章的不信与使徒行传1章的祷告之间,立着一场复活。保罗后来顺笔提到,「主的弟兄」们带着信主的妻子四处往来事奉(哥林多前书9:5):这位迟来的信者,已成了一名奔波的传道人。

皇帝面前的一双农夫的手

关于他的生平,还存留着一扇小窗——出自二世纪作家赫格西普、由优西比乌保存的记载,罕为人知,当以传统读之。多米田皇帝在位时(主后81–96年),因忌惮大卫王位的后裔,有告密者检举了「按肉身说是主的兄弟」之犹大的两个孙子。二人被押到皇帝本人面前。问到王族血统与他们所信之基督的国,他们回答说:那国不属这世界,乃是属天的,要在世代的末了显现;问到家产,他们报上几亩薄田,说全靠自己双手耕种——并伸出满掌的厚茧为证。 多米田查验了这两位大卫后裔布满老茧的手,断定他们不过是无害的庄稼人,便把案子撤了——传统说,他带着轻蔑——逼迫也随之松弛。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别处无从得知的事:犹大娶妻生子,有了孙辈;他的家世代清贫,躬耕陇亩,并且在他离世一代人之后,仍在承认他兄长那属天的国。帝国盯着大卫的王族血脉细细看了一场,只看见几个农夫。当年面对一位木匠,它犯过同一个错。

一封中途改题的信

犹大坐下来要写一封信,却不得不写成另一封:「我想尽心写信给你们,论我们同得救恩的时候,就不得不写信劝你们,要为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地争辩」(3节)。假师傅已经偷着进来,把神的恩变作放纵情欲的机会——于是他用二十五节克制的烈火揭露他们,意象一层叠着一层:只知喂养自己的牧人,没有雨的云彩,秋天没有果子的树,涌出自己可耻沫子的海浪,流荡的星。行文之间,他引用了《以诺一书》,又化用了天使长米迦勒为摩西尸首争辩的故事——都是圣经以外的犹太典籍,这个坦然的「怪处」,历代读者一直在问。然而全信却在全然的安稳中收笔,留给教会新约中最受珍爱的祝祷:「那能保守你们不失脚、叫你们无瑕无疵、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的我们的救主——独一的神……」(24–25节)。 关于犹大的死,圣经与可靠的史料一无所载——后世附在这名字上的殉道故事,属于与他同名的另一个人:使徒犹大(达太)。主的这位弟弟留下的,恰恰是他自己会选择的那种身后:没有坟茔,没有传奇,只有二十五节至今仍在教会门口站岗的经文——还有他孙辈的一瞥:贫穷、满手老茧、无所畏惧,在皇帝面前承认那个犹大自己终于信了的国。

钥节 · 犹大书 24–25

那能保守你们不失脚、叫你们无瑕无疵、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的我们的救主——独一的神,愿荣耀、威严、能力、权柄,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归与他,从万古以先并现今,直到永永远远。阿们!

指向基督

这封信的第一行,或许就是它最深的神学:一个与耶稣同屋长大的人写下「耶稣基督的仆人犹大」——原文是「奴仆」——又警告人不可不认「独一的主宰——我们主耶稣基督」(1、4节)。没有人会单凭儿时的温情回忆去敬拜自己的哥哥;从拿撒勒的那所房子到这封信之间,必定发生了什么,使骨肉之亲变成了俯伏之拜——那正是这一家人后来以性命相押的复活。而信末的祝祷把福音浓缩进两节经文:他「能保守你们不失脚」——保守是基督的工作,不是你的——又要叫你们「无瑕无疵、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」(24节),那喜乐属乎他,更甚于属乎你。从同一个童年,到永远的敬拜:认识耶稣,把这位曾经不信的弟弟带到了这里——犹大也笃定地说,凡「为耶稣基督保守的人」(1节),都能被带到这里。

常见问题

这位犹大就是卖耶稣的加略人犹大吗?

不是——完全是另一个人。犹大(犹大/犹大支派的「犹大」)是一世纪以色列最常见的名字之一,仅新约中就至少有五六人叫这个名字:十二使徒里就有两位犹大(约翰福音14:22特意注明「犹大——不是加略人犹大」),耶稣的四个弟弟中也有一位。本信的作者是主的弟弟、「雅各的弟兄」(1节),下笔时加略人犹大已死去数十年。英文圣经把他的名字译作 Jude 而非 Judas,正是为了让他免受这层牵连——这算是翻译史上给过他的唯一一份体恤。

犹大为什么引用圣经以外的书?

第14–15节引了《以诺一书》,第9节又化用了《摩西升天记》中的故事——都是教会从未接纳为圣经的犹太著作。但引用不等于封圣。保罗也做同样的事:他引过外邦诗人亚拉图与埃庇米尼得斯的句子(「就如你们作诗的,有人说」,使徒行传17:28;「克里特人常说谎话」,提多书1:12),却并未把他们的书卷变成圣经。一句真话可以住在一本没有默示的书里;犹大写信的对象熟悉并看重《以诺一书》,他便取了一句他确认为真的话,派上了用场。带着神权柄的,是犹大这封受默示的信,而不是它触及的每一个出处——教会把这条界线看得清楚,所以接纳了这封信,却没有接纳《以诺书》。

这么短、火气这么大的一封信,为什么会在圣经里?

因为它所迎击的危险从不过时。教会的每一代人都会遇见那种圆滑的声音:满口恩典的词汇,却悄悄删去恩典的要求——「将我们神的恩变作放纵情欲的机会」(4节)——而犹大书正是圣经为这一刻预备的袖珍战地手册:识破它,抵挡它,「为真道竭力地争辩」;争辩之时,又要「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」,怜悯那些心存疑惑的人(21–23节)。何况火气只是这封信的一半:它的结尾是新约中最温柔的确据——神能保守你们不失脚。一间把犹大书记在心里的教会,很难被欺哄,也很难被吓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