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经的执笔者
约书亚
约公元前15–14世纪 · 埃及的奴隶 · 摩西的帮手 · 军队统帅 · 领以色列进应许之地的人
希伯来文 יְהוֹשֻׁעַ(约书亚)——意为「耶和华是拯救」。他本名何西阿,意为「拯救」,摩西为他改名约书亚(民数记13:16);这个名字译成希腊文,就是「耶稣」。
那个不肯离开会幕的少年奴隶,长大后完成了摩西未能完成的事——而他所顶着的名字,正是一千四百年后那个名字:耶稣。
他执笔的书卷 (1)
过河、征战与分地的记录——大半出自亲历者之手。约书亚记24:26说,「约书亚将这些话都写在神的律法书上」——他把自己的记述,续写在摩西开笔的那一卷书上。卷末关于他离世的报告,如同申命记34章一样出于他人之手——古老的传统认为是以利亚撒或非尼哈——书中几处「直到今日」的按语也显出后人轻微的增补;但犹太会堂与教会自古一致,把这卷以他为名的书归于约书亚本人。
生平
生为奴隶,因拯救得名
约书亚生在埃及的砖窑之间,是以法莲支派嫩的儿子,前途是为奴,名字只叫「拯救」——何西阿。他在法老督工的鞭子底下长大,亲眼看见十灾把埃及击得粉碎,又在壮年之时从两道水墙之间走出为奴之地。自由才几个星期,亚玛力人就在利非订袭击落在后面的人,摩西转身向这个年轻人下达了一道以色列人四百年没有听过的命令:挑选人手,出去,迎战。约书亚在山谷里挥刀,而山顶上,战局随着摩西举起或垂下的双手起伏消长——这是他人生第一课:得胜究竟从何而来。 战事一停,神吩咐摩西一件远超那片战场上任何人所能想见的事:要将这话「写在书上作纪念,又念给约书亚听」(出埃及记17:14)。这是圣经中头一道明明白白「写下来」的指令——而指名的听众,正是约书亚。不久之后,在打发十二探子的行动中,摩西把他的名字从何西阿改为约书亚,「耶和华是拯救」(民数记13:16):拯救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词,而是写明了拯救者姓名的宣告。他此后的一生,都在证明这两者的分别。
不肯离开会幕的帮手
圣经称他作摩西的帮手,「从幼年」就跟随(民数记11:28)。摩西登西奈山进入云中,约书亚随行到半山,就在山坡上等候——一等将近六个星期。下山时,先开口的是那只军人的耳朵:「在营里有争战的声音」,他对摩西说;那其实是金牛犊的声音。他传递话语,看守帐幕,把一切看在眼里。而出埃及记33:11保留了一个足以解释他后半生的细节:「耶和华与摩西面对面说话,好像人与朋友说话一般。摩西转到营里去,惟有他的帮手一个少年人嫩的儿子约书亚不离开会幕。」职责把摩西带回百姓中间;渴慕却把约书亚留在了神同在的门口。 这段学徒岁月里也有责备。营中有两位长老受感说话,约书亚为老师的地位着急,喊道:「请我主摩西禁止他们!」得到的回答让他终生难忘:「你为我的缘故嫉妒人吗?惟愿耶和华的百姓个个受感说话!」(民数记11:28–29)。一位统帅正在被塑造——他日后要打赢许多仗,却从不为自己的名声争战。
十个人的惧怕,四十年的等待
在加低斯,应许之地的门槛上,摩西差派十二位首领去窥探迦南。十二个人看见的是同一片土地——同一挂两人扛抬的葡萄,同样的坚城,同样的伟人。十个人拿伟人来量以色列,量出了绝望;两个人拿伟人来量神。约书亚和迦勒在哀号的会众面前撕裂衣服,苦苦劝说:那地是极美之地,不可背叛耶和华,「有耶和华与我们同在,不要怕他们!」(民数记14:9)。会众的回应,是扬言要拿石头打死他们两个。 那一天落下的判决分毫不差:那世代二十岁以上的男丁都要倒毙旷野——只有信的那两个人除外。于是约书亚领受了全本圣经中最奇特的一份信心的赏赐:等待四十年,眼看旷野一点点埋葬那因不信而耽误了他盛年的一代人。他大约四十岁时已预备好进迦南,过约旦河时却已年近八十。那许多年间,圣经没有记下他一句怨言。征服迦南的战役,其实先在那漫长的静默中打赢了——赢在一个学会把应许攥在手里四十年而不松手的人身上。
约旦河、耶利哥与漫长的征战
摩西在以色列全会众眼前按手立他,摩西死后,嘱托再一次临到,这回直接出于神:「我岂没有吩咐你吗?你当刚强壮胆!……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,耶和华你的神必与你同在」(约书亚记1:9)。随后发生的事处处呼应出埃及,好叫新一代人知道,与他们同行的是同一位神:泛滥的约旦河水立起成垒,如当年的红海;十二块石头立在吉甲。在耶利哥附近,约书亚遇见一位拔刀而立的战士,喝问:「你是帮助我们呢,是帮助我们敌人呢?」那回答——「不是的,我来是要作耶和华军队的元帅」——让这位统帅立时俯伏于地,脱下脚上的鞋。以色列的元帅,整场战争都在另一位元帅的号令之下。 耶利哥倒于号角与呐喊,而非攻城之术。但这卷书对其余的战事毫不讳饰:艾城的惨败,起因是一个人暗中的偷窃;基遍人的诡计得逞,是因为首领们「并没有求问耶和华」;随后是经年累月的苦战——「约书亚和这诸王争战了许多年日」(约书亚记11:18)。到了最终分地的时候,约书亚把自己的产业留在最后:以法莲山地一座不起眼的城,亭拿西拉——他自己求来,又亲手修造(约书亚记19:49–50)。这位把一整个国土分给众人的人,自己排在队伍的末尾领受份额。
「至于我和我家」——葬在应许之地
「年纪老迈」的约书亚,最后一次把以色列人聚集到示剑——神在那里初次对亚伯拉罕说「我要把这地赐给你的后裔」,雅各也曾在那里把家中的外邦神像埋掉。他在那里把整个故事重讲了一遍,从亚伯拉罕直到当天早晨,用的是神亲自的第一人称;然后掷下那句至今仍在回响的抉择:「今日就可以选择所要事奉的……至于我和我家,我们必定事奉耶和华」(约书亚记24:15)。百姓起誓;约书亚执笔——「约书亚将这些话都写在神的律法书上」(24:26)——又在橡树下立起一块大石头作见证。 他死时一百一十岁,与约瑟同寿——约瑟的骸骨也正是在那些日子终于葬在示剑——人们把约书亚葬在他自己的产业亭拿西拉:一个生在埃及为奴的人,作为自由人葬在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土地上。他的墓志铭是每个领袖都渴望的一句话:「约书亚在世……的时候,以色列人事奉耶和华」(24:31)。然而圣经的诚实也让阴影显露出来:他没有立继承人,士师记开卷就是他身后的黑暗。约书亚能把土地给以色列,却不能给以色列一颗新心。那要等到日后另一位顶着他名字的人。
钥节 · 约书亚记 1:9
“我岂没有吩咐你吗?你当刚强壮胆!不要惧怕,也不要惊惶;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,耶和华你的神必与你同在。”
指向基督
希伯来书把约书亚的一生读作一支指向远方的箭:「若是约书亚已叫他们享了安息,后来神就不再提别的日子了」(希伯来书4:8)。摩西——律法——把以色列带到边界,却不能领他们进去;约书亚领他们进了那地,却连他也不能领他们进入安息,因为刀兵止息了,人心的流亡仍在。于是神把这个名字存留着。一千四百年后,另一位「约书亚」站进了当年河水分开的约旦河,从水里上来,开始他的征战——所征服的不是迦南人,而是罪、疾病和死亡——并以一声呐喊完成了它,不是在城墙之外,而是在十字架上。头一位约书亚把产业分给各家,自己的份额留到最后;那更大的约书亚至今仍走在他百姓的前头,说:「我去原是为你们预备地方去。」这位以法莲人在影子里所做的一切,耶稣都在实体里成全:他是约书亚的名字,约书亚的约旦河,约书亚的征战,也是约书亚所指向的安息。
常见问题
书中的约书亚,就是写这卷书的约书亚吗?
是的——这是自古相传的看法,书卷本身也指向这一点:约书亚记24:26说他「将这些话都写在神的律法书上」。书中许多叙述读来就是亲历者的记忆——喇合窗上探子的那根绳子,绕耶利哥城时营伍确切的次序。正如摩西与申命记34章的情形,他自己离世与安葬的记载出于他人之手(犹太传统认为是祭司以利亚撒或非尼哈),几处「直到今日」的按语也显出后人的增补。一部诚实的古代典籍,带着的正是这样的指纹。
一个军人怎么能写圣经?
约书亚从来不只是一个军人。他几十年作那位写下圣经头五卷书之人的贴身帮手,在摩西回营之后仍留在会幕不肯离开(出埃及记33:11)。圣经中第一道「写下来」的命令,指名的听众就是他(出埃及记17:14);第一个奉命「昼夜思想」这书上之话的人,也是他(约书亚记1:8)——神预备他的笔,与预备他的刀一样用心。而这本是神一贯的作风:他后来拣选的是牧人、渔夫和税吏。圣经的权威从不建立在执笔者的履历上,而在那位感动他们的神。
征服迦南的杀伐怎么理解?初信的人该怎样读?
要把它读作审判,而不是图利的征服——而且是拖延了许久的审判:早在四百年前,神就告诉亚伯拉罕何以还要等候,「因为亚摩利人的罪孽还没有满盈」(创世记15:16)。怜悯之门始终敞开:迦南的妓女喇合因信得救,进入了弥赛亚的家谱。这是救赎历史中独一无二、不可重演的一刻,从来不是此后任何国家或教会可援用的先例——而且神以同一把尺子量以色列自己,为着同样的罪,把自己的百姓也送进了被掳之地。最后,要站在十字架下读它:罪当受的审判,最终落在神自己身上;约书亚的神,是那位宁可自己承受刀剑、也不轻易挥动刀剑的神。
他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重要?
「约书亚」(Yehoshua)——「耶和华是拯救」——历经数百年缩略为「耶书亚」(Yeshua),希腊文写作 Iēsous,中文译作「耶稣」。所以当天使吩咐「你要给他起名叫耶稣,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」(马太福音1:21)时,伯利恒的那个婴孩,领受的正是「约书亚」这个名字。新约刻意点明这层关联:希伯来书4:8「若是约书亚已叫他们享了安息」——在希腊原文里,纸面上的名字就是「耶稣」。头一位约书亚领神的百姓进入一片土地;末后的约书亚,领他们进入安息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