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經的執筆者
以賽亞
約公元前740–681年 · 耶路撒冷的貴胄 · 四朝君王的謀士 · 以色列聖者的先知詩人
希伯來文 יְשַׁעְיָהוּ(耶沙雅胡)——意為「耶和華是拯救」——他的名字就是他信息的縮影
早在十字架的七百年前,這位出入王宮的先知就把那一幕描述得如此真切,教會因此稱他為「第五位福音書作者」。
他執筆的書卷 (1)
這卷書開篇即署名:「當烏西雅、約坦、亞哈斯、希西家作猶大王的時候,亞摩斯的兒子以賽亞得默示,論到猶大和耶路撒冷」(1:1),橫跨四朝——歷代志下26:22又記載,烏西雅王的國史也出於以賽亞之筆,他本是宮廷的史官。現代不少學者將40至66章歸於後世的執筆者,而新約卻把前後兩半同樣當作一位先知的話來引用——約翰福音12:38–41將以賽亞書53章與6章並列引出,並說以賽亞「看見他的榮耀,就指著他說這話」。
生平
烏西雅王崩的那年
以賽亞在耶路撒冷的最上層如魚得水——他可以直入王的面前,深諳宮廷與朝政的內情,還執筆寫過烏西雅王的國史(歷代志下26:22)。猶太傳統甚至說他與王室沾親;聖經讓我們看到的,則是一個出入王宮毫不侷促的人。然而「當烏西雅王崩的那年」——猶大的寶座驟然空懸的那一年——他看見了那永不空懸的寶座:「我見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。他的衣裳垂下,遮滿聖殿」(以賽亞書6:1)。撒拉弗彼此呼喊「聖哉!聖哉!聖哉!萬軍之耶和華」,門檻的根基隨聲震動,這位儀度雍容的貴胄當場崩潰了:「禍哉!我滅亡了!因為我是嘴唇不潔的人。」 一個撒拉弗手拿壇上的紅炭飛來,沾他的口——「你的罪孽便除掉,你的罪惡就赦免了。」這之後,才有那句彷彿不指名道姓的發問:「我可以差遣誰呢?誰肯為我們去呢?」而這個剛剛被徹底拆毀的人回答:「我在這裡,請差遣我!」這是聖經中最著名的一次自告奮勇——神接納了他,卻也預先言明:這百姓將聽是要聽見,卻不明白,直到城邑荒涼。以賽亞就這樣領受了一生的託付:說最壯麗的真話,卻多半無人聽從。
一家人都是預兆
以賽亞的事奉不止於口,還進了家門。他的妻子在書中只被稱作「女先知」。兩個兒子的名字本身就是講章:施亞雅述——「餘剩之民必迴轉」——審判要來,卻不是滅絕;瑪黑珥沙拉勒哈施罷斯——聖經中最長的名字——「擄掠速臨、搶奪快到」:亞述來得比你們想的更快。每當這兩個孩子在街上被喚回家吃飯,耶路撒冷就聽了一遍耶和華的話。以賽亞深知這一安排,並且甘心領受:「看哪,我與耶和華所給我的兒女,就是從住在錫安山萬軍之耶和華來的,在以色列中作為預兆和奇蹟」(以賽亞書8:18)。 代價最重的預兆,是他自己的身體。當猶大的政客們指望埃及來救他們脫離亞述時,神吩咐以賽亞「露身赤腳」行走三年,裝束如同戰俘,作埃及被擄之人日後光景的活預演(以賽亞書20章)。這位寫過王朝國史的貴胄,在自己曾經衣冠楚楚走過的街市上成了眾人圍觀的景象。他當初說「請差遣我」時沒有附加任何條件;神便照他的話對待他。
四朝謀士
以賽亞歷事烏西雅、約坦、亞哈斯、希西家四王——後兩位給了他一生最要緊的兩場對手戲。當敵軍壓境、亞哈斯王的心「都跳動,好像林中的樹被風吹動一樣」時,以賽亞奉命帶著兒子在水溝旁迎見他,手裡握著神開出的一張空白支票:你儘管求一個兆頭,或求顯在深處,或求顯在高處。亞哈斯用一句油滑的虔誠話推辭了——他早已打定主意去買亞述的保護——以賽亞便回答:主自己要給你們一個兆頭:「必有童女懷孕生子,給他起名叫以馬內利」(以賽亞書7:14)。一句對著不信之王發出的話,七百年後成了教會的聖誕經文(馬太福音1:23)。 他生平最光輝的一幕,落在亞哈斯的兒子身上。公元前701年,亞述王西拿基立吞下猶大四十六座堅城,派拉伯沙基到耶路撒冷城牆下高聲褻瀆。希西家王把亞述的戰書鋪在耶和華面前,以賽亞捎回了聖經中最擲地有聲的神諭之一:「他必不得來到這城,也不在這裡射箭……因我為自己的緣故,又為我僕人大衛的緣故,必保護拯救這城」(以賽亞書37:33、35)。當夜耶和華的使者在亞述營中擊殺十八萬五千人,世上最強的軍隊一箭未發便班師回國。也是在那些年間,以賽亞兩度把神的話帶到希西家的病榻前——先是「你當留遺命與你的家,因為你必死,不能活了」;而在王的眼淚未乾之時,又帶來加添十五年陽壽的應許,以日影在亞哈斯的日晷上往後退十度為憑據(以賽亞書38章)。這位沒能勸動一位王信靠神的先知,終於親眼看見另一位王信了——也親眼看見神言出必行。
第五位福音書作者
在公眾生涯的背後,站著那位執筆者——舊約中再沒有一位作者,像以賽亞這樣被後世誦讀。新約點名引用他約二十次,超過其餘眾先知書的總和;他的句子撐起了亨德爾的《彌賽亞》;而從第40章起(「你們要安慰,安慰我的百姓」),全書從審判的灰燼轉向舊約中最綿長的盼望異象。其中心是幾首「僕人之歌」,而眾歌的峰頂是第53章:一位僕人「為我們的過犯受害」,「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」,與惡人同死,「誰知死的時候與財主同葬」,卻「擔當多人的罪」。 早期教會讀這一章,從不當作背景資料。當一位埃提阿伯的太監坐車回國、正對著以賽亞書53章百思不解——「請問先知說這話是指著誰?是指著自己呢?是指著別人呢?」——腓利就「從這經上起,對他傳講耶穌」(使徒行傳8:35)。正因第7、9、11、35、53、61諸章與福音書的故事嚴絲合縫,教會後來稱以賽亞為「第五位福音書作者」——一位早於伯利恆七百年就在傳講基督的傳道人。
被鋸鋸死——瑪拿西年間的結局
以賽亞公開的事奉長達約六十年,從烏西雅駕崩直到西拿基立退兵之後;歷代志下32:32又記著,希西家的事蹟也載於「亞摩斯的兒子先知以賽亞的默示書」上。然而希西家的兒子瑪拿西成了猶大歷史上最壞的王,「流許多無辜人的血,充滿了耶路撒冷,從這邊直到那邊」(列王紀下21:16)——關於老先知的結局,聖經就此緘默。傳統卻沒有緘默。二世紀的《以賽亞昇天記》與《塔木德》中的猶太傳統都記述:瑪拿西下令用木鋸把年邁的以賽亞鋸為兩段;自古代教會以來,許多讀者都在希伯來書11:37那份無名信心英雄的名單裡——「被鋸鋸死」——聽見了這一幕的回聲。這是傳統而非聖經——但它古老、流傳極廣,而且放在瑪拿西那樣的王手裡,可信得令人不寒而慄。 他的書比他們所有人都活得長久。1947年死海古卷從昆蘭的山洞裡重見天日時,全部發現中的至寶,正是一卷完整的以賽亞書——七米多長的皮卷,抄成於耶穌降生前一百多年——是現存最古老的整卷聖經書卷,且與你手中的經文幾乎逐字相同。傳統說,那個人被鋸成了兩段;那個異象卻完好無損。他為將要來的君王所寫的每一行字,早已在書架上等候——等到君王來臨的那一天。
鑰節 · 以賽亞書 6:8
“我又聽見主的聲音說:「我可以差遣誰呢?誰肯為我們去呢?」我說:「我在這裡,請差遣我!」”
指向基督
舊約中沒有一卷書比它更完整地傳講基督。以賽亞給了教會那位童女所生、名為「神與我們同在」的以馬內利(7:14→馬太福音1:23);那位坐在大衛寶座上、身負四個凡人擔不起之名號的嬰孩——「奇妙策士、全能的神、永在的父、和平的君」(9:6);還有第53章的僕人,「為我們的過犯受害……因他受的鞭傷,我們得醫治」——新約解釋十字架時,回到這一章的次數超過其他任何篇章。而當耶穌在拿撒勒的會堂裡站起來宣告自己的使命時,眾人遞給他的正是以賽亞的書卷:他讀到「主耶和華的靈在我身上,因為耶和華用膏膏我,叫我傳好信息給謙卑的人」(61:1),把書卷一合,說:「今天這經應驗在你們耳中了」(路加福音4:21)。以賽亞寫下了那篇講章;七百年後,講道的人來了,宣告這講章屬乎自己。
常見問題
以賽亞書66章都是同一位以賽亞寫的嗎?
這是關於本書爭論最多的問題。第40–66章的說話對象是一百五十年後被擄巴比倫的百姓,甚至直呼古列的名字,因此自十九世紀以來,許多學者將這部分歸於一位或多位後世執筆者(所謂「第二以賽亞」)。持「一位以賽亞」立場的基督徒則回應:預告未來正是這卷書宣稱神所行的事(「我從起初指明末後的事」,46:10);無論抄本還是古代傳統,從來只知道一卷完整的以賽亞書;而分量最重的是——新約把前後兩半當作同一位先知來引用:約翰福音12:38–41接連引出以賽亞書53章與6章,並說以賽亞「看見他的榮耀」。敬虔的信徒在細節上儘可有不同結論;這卷書的默示與權威,不繫於這場爭論的勝負。
以賽亞怎麼可能提前七百年描述十字架的受難?
以賽亞書53章描寫一位僕人「為我們的過犯受害」,受審時「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」,與惡人同死卻「與財主同葬」,他的死是使多人稱義的贖罪祭——而這一切寫成之時,十字架尚未作為羅馬的刑罰出現在世上。基督徒的回答很直接:這是預言,是神預先公佈他的拯救計劃——而「預先說明將來的事」,正是以賽亞書裡真神有別於偶像的憑據(41:21–23)。在這裡,抄本還堵住了一條退路:昆蘭出土的以賽亞大卷完整含有53章,抄寫於耶穌降生前一百多年,這段經文絕無可能是基督徒事後加工。最早的教會讀它,就像腓利對埃提阿伯太監所做的那樣——「對他傳講耶穌」(使徒行傳8:35)。
以賽亞真的提前一百多年寫出古列王的名字嗎?
以賽亞書44:28與45:1指名道姓地稱古列為「我的牧人」、耶和華「所膏的」,說他必下令重建耶路撒冷與聖殿——波斯王古列在公元前538年所行的,與此分毫不差,其時距以賽亞的事奉約有一百五十年。這種驚人的具體性,正是許多學者為這幾章另定年代的主因;而相信預言的基督徒則指出:這卷書恰恰把「預告未來」押作神是神的證據(「我從起初指明末後的事……我的籌算必立定」,46:10),古列的名字正是擺在案上的憑據。猶太史家約瑟夫甚至保存了一個傳說:有人把以賽亞論到古列的預言指給他看,他深受觸動,就成全了這話。無論各人如何斷代,歸回一事確實照著所寫的發生了。
以賽亞是怎麼死的?
聖經沒有記載。他活過了希西家蒙拯救的歲月,按傳統的推算一直活到瑪拿西年間——就是那位「流許多無辜人的血,充滿了耶路撒冷,從這邊直到那邊」的王(列王紀下21:16)。二世紀的《以賽亞昇天記》保存了早期傳統,《塔木德》與諸位教父亦有呼應:瑪拿西下令將他鋸為兩段;許多讀者相信希伯來書11:37的「被鋸鋸死」指的正是他。請按其本相看待——這是一個極古老、流傳極廣的傳統,而非聖經。聖經親自給他的,比一則訃聞更好:一卷以新天新地作結的書。